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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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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那天，我没有去考场。

保送生不需要参加高考，我只要在家等录取通知书就行了。

但那天早上，我还是起了个大早。

我坐在窗前，听着远处传来的送考车的喇叭声，心里说不出的平静。

我妈端着豆浆进来，看我坐在窗前发呆，小心翼翼地问：“姑娘，你真的不去看看？”

“不去了，”我说，“又不是我考。”

我妈把豆浆放在桌上，在我身边坐下来。

“那个顾一凡......他真没准考证？”

“嗯。”

“那他怎么办？”

“不知道。”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其实想想也挺可惜的，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以前多好啊。他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我没说话。

是啊，以前多好啊。

小时候，顾一凡会牵着我的手去幼儿园。

他会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我。

他会在冬天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我的脖子上，说“宸宸，你别冻着了”。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我也不记得了，也许人的变化，根本没有一个具体的时间。

只是从那以后，从小到大，那些我以为很美好的记忆，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场笑话。

我想起陈老师说的那些话——“你一个清北的苗子，他呢？能考上二本就是超常发挥了”。

我想起我妈说的那些话——“你知不知道妈这半年有多担心”。

我想起我爸说的那些话——“爸当年做梦都想考京大，考不上”。

我想起来了。

我应该为那些真正爱我的人活着，而不是为一个用谎言骗我的人活着。

那天下午，我走进了陈老师的办公室。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我在家里收拾行李。

七月底就要去京大报到，参加提前批的夏令营。

我妈在客厅里接了个电话，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什么？真的假的？”

我竖起耳朵，听到我妈在那边叽叽喳喳说了一大串，挂了电话之后兴冲冲地跑进我房间。

“姑娘！你猜刚谁打的电话？”

“谁？”

“你们班那个李思琪的妈妈！”

李思琪就是我前排的女生。

“哦，”我继续叠衣服，“她说什么了？”

“她说你们班这次考得特别好！全班个人，个上了一本线！还有3个上的！李思琪考了分，全省第名！”

我愣了一下。

“这么厉害？”

“可不是嘛！”我妈兴奋得手舞足蹈，“李思琪妈妈说，感谢你借给她的笔记，帮了大忙了！最后两道大题的方法，你的笔记上都有！”

我笑了笑。

那本笔记，我花了三年时间整理，本来是打算给顾一凡的，现在，给了更需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