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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2.

高考第一天。

早上七点，我站在考点大门口，手里拿着巡视记录本。

赵雪从一辆白色宝马车里下来，穿着一件名牌运动服，手里提着透明的考试袋。

赵丽华跟在她身后，帮她理了理头发。

“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赵雪点点头，往里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喊住了她。

“赵雪同学。”

她停下来，看着我，有些疑惑。

“您的身份证和准考证，请再出示一下。”

她皱了皱眉，但还是从袋子里掏出证件递过来。

我接过去，看了两秒。

身份证上，民族一栏写着：白族。

“您的少数民族加分材料，我们正在复核。在此之前，您的考试成绩将暂缓公布。”

赵雪的脸一下子白了。

“什么意思？你们凭什么？”

“标准流程，请不要紧张。进去考试吧。”

我把证件还给她，侧身让路。

她咬着嘴唇，瞪了我一眼，快步走进考场。

赵丽华还站在门口，脸色已经不好看了。

她走过来，压低声音。

“林组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加分的材料都是齐全的，我花了不少功夫办的。”

“正因为太齐全了，才需要复核。”我看着她，“赵总，白族加分需要三代以内直系亲属在少数民族聚居区连续居住二十年以上。赵雪的奶奶，据我所知，是清河镇土生土长的汉族人。”

赵丽华的脸沉了下来。

“林组长，你是不是针对我们家？”

“没有，对所有考生一视同仁。”

她冷笑了一声，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不动声色地往我手里塞。

“林组长年轻有为，前途无量。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我没接。

信封掉在地上，啪嗒一声。

周围几个家长看了过来，有人举起手机拍了照。

赵丽华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弯腰捡起信封，塞回包里，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回头丢下一句。

“你会后悔的。”

我没说话。

考场里，开考铃声刚好响起。

我站在操场上，抬起头。

天空很蓝，云很白。

三十年前，我妈是不是也在这样一个早晨，背着一袋子干粮，走在那条去省城的土路上？

她走了一整天，渴了就喝路边的水，饿了就啃一口干馒头。

她走到省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找不到那所大学。

因为她的录取通知书，已经被另一个人拿走了。

我闭了闭眼。

手机震了一下。

是考务组发来的消息：林组长，省厅有人打电话来问赵雪的事，让你“慎重处理”。

我回了一条：材料已经整理好了，明天上报纪检。

对面沉默了五分钟。

然后发来一个字：好。

看来，有人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