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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京大很大。

大到我觉得自己像一颗掉进大海里的沙子。

大到我在校园里迷了三次路，才找到报到处。

但我喜欢这里。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报到那天，我在宿舍楼下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本物理书，靠在宿舍楼门口的柱子上看书。

阳光落在他的书页上，他看得很认真，连我走近了都没发现。

“同学，请问号楼怎么走？”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很干净，像是山间的溪水，清澈见底。

“这儿就是号楼，”他说，“但这是男生宿舍，女生住在对面。”

我抬头看了看楼上的牌子，果然写着“男生宿舍号楼”。

脸一下子红了。

“不好意思，我迷路了。”

他合上书，笑了笑。

“没事，我送你过去。”

他把我送到女生宿舍楼下，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我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忽然觉得，京大真是一个好地方。

开学后的日子很充实。

课程排得满满的，实验做不完，论文写不完，社团活动参加不完。

每一天都忙得脚不沾地，但每一天都很开心。

我加入了物理系的学生会，参加了辩论队，还报名了学校的志愿者协会。

我的舍友们都很友善，我们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熬夜赶作业，一起在周末的早晨赖床。

这大概就是大学生活吧。

忙碌、充实、自由、美好。

十月底，学校公布了国家奖学金的评选结果。

我的名字，赫然在列。

国奖，八千块，全校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学生能拿到。

评选标准是成绩、科研、社会实践、综合素质，缺一不可。

我的成绩是物理系第一名，参加了两个科研项目，做了两百个小时的志愿服务，还组织了三次校级的科普活动。

每一项，都是实打实的。

拿奖的那天，我给家里打了电话。

我妈在电话那头哭了。

“姑娘，妈就知道你行！你从小就聪明，学习从来不让人操心！”

我爸接过电话，声音有点哽咽。

“好，好，爸替你高兴。你在那边好好的，缺钱就跟爸说。”

“不缺，”我说，“我拿了国奖，有八千块呢，够我用一阵子了。”

“那你省着点花，”我爸说，“但也不用太省，该吃吃该喝喝，别委屈了自己。”

挂了电话，我站在宿舍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图书馆，心里说不出的平静。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我还在高三的教室里刷题。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我还以为我的人生会跟顾一凡绑在一起。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我还以为我会因为一份被烧掉的报名材料，失去高考的机会。

但命运给了我另一个选择。

一个更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