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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我替他说了,“你是工地出身,你比谁都清楚那面墙不能动,但你没拦她,因为省下来的钱有你一份。”
沈昌华的脸色白得像纸。
“走吧。”我关上门。
门外传来他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像被掐住喉咙的老狗。
我没再开门。
三个月后,判决全部生效。
赵美兰被判一年半,周大彪两年,赵建国三年。
恒达地产的罚款到账那天,我带着所有业主去银行领钱。
那位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拿到赔偿款,哭得说不出话,攥着我的手不放。
老大爷拍着我的肩膀,眼眶红红的:“姑娘,你是整栋楼的恩人。”
我摇摇头:“我不是恩人,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
加固后的楼比原来还结实,墙面重新刷了漆,裂缝全被填平。
我又花了两个月,把装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客厅朝南,阳光洒进来,照在淡灰色的地板上。
书房里一整面墙的书架,摆满了结构工程的专业书籍。
窗台上养了几盆绿萝,长势很好。
一切都在好起来。
直到那天,张鹿溪给我转发了一条新闻。
“你看这个。”
我点开链接,标题刺眼:原城东区城管局副局长赵建国狱中突发脑梗,抢救无效死亡。
三年的时间,他没撑到。
我没去葬礼。
沈昌华给我打过电话,我没接。
后来听说,赵美兰在监狱里知道弟弟死了,当场崩溃,被送进医院。
周大彪出狱那天,没人来接他。
他的装修公司早就注销了,工人全散了,老婆带着孩子跑了。
他蹲在监狱门口抽了一根烟,然后消失在人海里。
再后来,有人看见他在城南的工地上搬砖。
一天一百二,管一顿饭。
他不再是那个叼着烟、戴着金链子的彪哥了。
他只是一个灰头土脸的中年人,被生活碾碎了所有嚣张。
至于恒达地产,陆恒那场低价收购闹剧之后,名声一落千丈。
好几个项目被叫停,资金链出了问题。
听说他最近在四处求人融资,但没人愿意沾他的边。
我偶尔会在新闻上看到他的名字,但也只是一眼扫过。
这些事,我听过,就过了。
不恨,不怨,也不关心。
他们只是我人生路上的一段插曲,翻过去就是新的一页。
新的一页,是从一个普通的早晨开始的。
阳光穿过窗帘,落在我脸上。
我睁开眼,看了眼手机。
七点整。
起床,洗漱,煮咖啡。
面包机跳起来的时候,门铃响了。
打开门,张鹿溪拎着两袋早餐站在门口,笑得眉眼弯弯。
“沈总,早餐给您送来了。”
我被她逗笑了:“什么沈总,别瞎叫。”
“怎么不能叫?”
她挤进来,把早餐往桌上一摆,“你上次帮那栋楼的业主打赢官司,圈里都传遍了。昨天还有人问我,能不能请你做结构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