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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东俊急得在屋里来回走,老周提着壶站在那里劝道:“大掌柜的,茶已经倒上了,你喝一碗吧。”
东俊叹了口气,坐下:“你去把三掌柜叫来!”
东俊摇电话:“接宏巨染厂董事长办公室!”他端过茶来喝一口,“喂,寿亭吗?噢!飞虎呀,你掌柜的呢?没来?为什么没来?在家睡觉?什么?还不让往他家打电话?为什么不让打?什么?好好歇歇!好吧!”东俊气得放下电话,不禁哼了一声。
东初进来了:“大哥,有事儿?”
东俊说:“你说这个小六子!我想找他商量商量,他却在家睡觉。这机器就这么停着?”
东初说:“没事儿,六哥不是说让等等嘛!”
东俊说:“他能等,咱能等吗?真是,急死我了。这訾文海真不是东西,快成汉奸了!”
东初说:“你以为他是什么呀?他就是汉奸!”
东俊拿起烟来想点,又放下了:“老三,把所有的染槽子全开了,染布下乡。”
东初笑着说:“你真让六哥猜对了,前几天,他就说咱快开染槽子了。大哥,咱争不过那些土财主,你就等等吧。六哥准有办法,林祥荣也来电报说,他愿意随时支持咱们。”
东俊说:“他在家睡觉?不行,我得给他打电话,不能让他这么安稳,有什么计策大家一块说说。可急死我了!”说着就要摸电话。
东初说:“昨天晚上刚见了面,这才一夜,他又不是神人。就他那急脾气,要是真想出计来,一早就跑来了!”
东俊不屑地说:“哼,他买开埠就没给咱说。我现在想起来了,就在林祥荣和开埠打得最热闹的时候,他跑到咱厂里来,劈头就问要不要他那印花机,这才让我中了他的计。想起来了吗?这就是你六哥!”
东初恍然大悟:“是,是这么回事。大哥,他那是怕咱和他争,把开埠的卖价抬起来。大哥,咱本来也没想买开埠,人家也没害咱,见了六哥可别提这事儿了。咱那么讨好林祥荣,我还和他是同学,咱为了不得罪他,还辞了工人,可他第一回给咱的报价和上海其他工厂一样,根本不低。就是那布好一点。还不是人家六哥,见了林伯清纳头便拜,一件布里下来了七八块?这不又给下了两块。你一提当初开埠,一下子把他揭穿了,反而不好。”
东俊叹气:“咱现在要是有开埠在后头垫着,我也睡觉不上工,也能沉住气。老三,这都是咱爹呀!嫌他要的份子高。要是现在六子在咱厂里,咱仨拧起劲来,还不生生地杀进大上海去。”
东初说:“这也一样,整天见面,还是亲戚,也是挺好的朋友。大哥,别老想着这件事儿!一切都是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