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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委会的余震,还未散去。
县财政局的几位副局长,分别在一周内被调往县审计局、县农业发展中心、县项目资金监管办以及挂职镇一级。
表面是轮岗,实则是“换血”,每个岗位都精准调换,避开同一派系的循环控制。
财政局原副局长唐东林被调至冷门岗位,脸色比调令还要阴沉。
他原是陆怀安一系中财务系统的代表人物,在财政拨款中权力极重,是各单位“跑项目”的必拜之人。
调令一下,唐东林连夜去找了秦长林。
“秦主任,常委会就这么拍板了?这事你也不提醒一下我们?”
秦长林脸色复杂,只低声道:“这是书记的直接部署,书记在会上拍了板,我不好提前通风。”
唐东林面如铁灰,低声咬牙:“这是要掀牌桌了……怀安书记是怎么说的?”
秦长林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现在不是谁该说话的问题,是谁说话还有没有用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唐东林的火气。
与此同时,县纪委那边动作迅猛。
郑楚成调出财政局五年来的拨款台账,重点盯住几条线:涉农项目、教育专项、招商引资补贴。
其中一条,由财政局主导拨付、通过县建投公司操作的“产业园基础设施项目”,金额过亿,牵涉多家分包公司。
而最先“被关注”的,便是分管项目审批的财政局干部——王昭阳。
他原是唐东林的亲信,长期负责前期预算审核与资金流动的具体执行。
调岗之后,心中早已憋着火,哪知纪委还未通知谈话,单位先来了份材料审查清单。
文件送达当晚,王昭阳便主动请病假。
纪委那边,没多说,直接按程序备案,第二天上午九点,带走谈话。
整个财政局,一夜之间风声鹤唳。
陆怀安虽然表面配合,但内心却极其不甘。
晚上十点,陆怀安在县zhengfu小楼灯下,单独见了赵敬文和周庆南。
“书记这一步棋,是奔着全局洗牌去的。财政只是第一枪,后头还不知道要动哪儿。”
他点燃一根烟,眯起眼:
“我们不能再坐等他一刀一刀剥皮了。”
赵敬文眉头紧皱:“你打算怎么做?”
陆怀安轻声道:“现在不能硬顶,得借制度之名‘纠偏’。”
“下次常委会,我准备提出——财政轮岗要纳入县干部调整统一规划,不能书记一人拍板。”
周庆南却没吭声,只沉默了一会儿,问了句:“你确定,这时候和他硬杠,能赢?”
陆怀安不答,只缓缓吐出一口烟。
夜风拂过小楼的树梢,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权力场的角逐,从来不屑于情绪的表层宣泄。
愤怒如同火山爆发,声势骇人却终将冷却凝固,暴露软肋且徒留狼藉。
真正的较量,是深海般的缄默布局——于无声处调动资源,在时间轴上精准落子,借势造势围点打援。
使局势发展自然导向预设终点,这才是高明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