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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顾云深正眼神清正、满含尊重地看着我，

极其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包，动作熟练而温柔。

陆闻舟在看到那一幕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死死盯着顾云深接包的手，

那一刻，他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灰败。

他终于明白，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女孩，身边早就有了更懂得珍惜的人。

我最后一次见到陆闻舟，是在我准备离开江城、前往法国总部的那天。

天空毫无预兆地突降暴雨，狂风裹挟着雨帘砸在车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四周的盘山电路上视线极差，

像极了半年前，那场将我埋葬的泥石流。

“吱！”

司机猛地踩下刹车。

黑色的越野车前，陆闻舟单薄的身影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

重重地跪倒在车头前，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他跪在肮脏的泥水里，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漫漫......求求你下车看看我......你以前是最懂事、最疼我的......你再疼我一次，就一次，行不行？！”

车窗缓缓降下。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车窗外那个哭得不成人样的男人。

“陆总似乎记性不太好。一年前在大卡车撞过来的时候，我确实拼了命，救下了那个同样爱我的陆闻舟。”

“但半年前的那场泥石流里，你抱着别人往高处跑的时候......你已经亲手把他杀了。”

陆闻舟拍打车窗的手，彻底僵在了半空。

“不......不是这样的......漫漫......”

他张着嘴，却只能发出无意识的抽泣。

“升车窗，走吧。”我收回视线。

车窗无情地缓缓升起，将他的哭喊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透过后视镜，我看到陆闻舟像是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瘫倒在泥潭里，

怀里还死死抱着那枚早就变了形的订婚戒指，

那一刻，他是不是突然想起了，二十四岁那年，他在冰岛漫天肆虐的极光下，牵着我的手发过的誓言？

他说：“若我日后有半分怠慢沈漫，就让我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他的誓言成真了，他终于，万劫不复。

而我，收回了视线，看着前方渐渐破开乌云、洒下一缕金光的路。

傻姑娘漫漫死在了半年前的雨夜。

而沈漫，将踩着无数的荆棘与过往，在属于她自己的顶峰上，继续光芒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