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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有个专门的收藏夹，存了两万多张照片，是她攒了整整七年的心事。

有大学礼堂里他演讲的侧脸，有裴氏实习时她偷偷拍的背影；

还有结婚证上两人的合照，他睡着时她拍的牵手照；

最多的是大学城小吃摊前，他穿着白T恤低头笑的样子。

她指尖滑动，从最新的照片开始，一张一张选中，点下删除。

旁边时不时传来许棠的撒娇声，还有裴渊温和的安抚声。

混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子，慢慢磨着她仅剩的那点念想。

没过多久，裴渊陪着许棠办了出院，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而苏宛音也整理到了相册最底部。

那张照片是一张皱巴巴的手帕。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因为大学那场演讲对裴渊一见钟情，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

十七岁那年，她期末统考发挥失常，攥着成绩单蹲在街边，迟迟不敢回家。

是路过的裴渊停下脚步，递来一方手帕，声线清润：

“天色不早，擦擦眼泪回家吧。”

她那时候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只留下手帕的照片。

直到大学礼堂的演讲台上，她听见他的声音、看清他的侧脸，才终于找到当年那个人。

可到今天她才彻底明白，她爱了七年的，从来都不是完整的裴渊。

只是十七岁街边那点转瞬即逝的善意。

苏宛音按下了永久删除，最终清空两万三千七百一十二张照片。

第二天下午，苏宛音办了出院手续。

医生反复叮嘱她：

“你这次胃出血引发了凝血功能障碍，最近一定要注意不能受伤。一旦流血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记住了吗？”

苏宛音点头道谢，刚走出医院大门，手机就响了，是母亲打来的，声音带着哭腔：

“宛音，你回来了吗？你爸昨天出门买菜，到现在都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

苏宛音攥着手机就往医院外跑，刚冲到门口，就看见裴渊的车停在路边。

她没有细想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冲过去敲车窗：

“裴渊，我爸爸不见了，你能不能帮我找找？”

车窗降下来，裴渊坐在驾驶位，眼眸墨色翻涌：

“上车吧，你爸在我那，我就是来接你去他的。”

苏宛音慌忙拉开车门坐进去。

一抬头，就看见许棠坐在后座，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看见她就立刻开口哀求：

“苏小姐，你救救我妈妈吧！我妈急性肝衰竭，必须换血，可她是阴性熊猫血，血库没库存了。裴哥查了全市的血型资料，你正好是同型的。”

“只要献就够了，医生说养大半年就恢复了，求你了！”

苏宛音皱紧眉：“我献不了这么多。”

她刚要解释自己凝血功能障碍，献这么多血会有生命危险。

裴渊却沉了脸，语气冷得像冰：

“苏宛音，人命关天，你还要揪着之前的小事争风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