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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要转身，

在风雪尽头，却忽然看见观景台处，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他穿着单薄的黑色大衣，身形消瘦，眉眼沧桑，鬓角甚至染上了浅浅的霜白。

是陆之航。

三年未见，那个意气风发、冷静自持的金牌律师，竟被岁月消磨得面目全非。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浑身一僵。

漆黑的眼眸瞬间泛红，死死定格在我身上。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脚步踉跄：

“茉茉……真的是你”

我站在漫天极光下，神色平静。

用手语比划道：“嗯，好久不见。”

他停在我面前半步之遥，不敢靠近，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他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眼底的悔恨几乎要将他吞噬。

“这些年，我日日活在地狱里，我每天都在想你，想我们的孩子，想妈……”

“我平反了妈的案子，我送夏梦他们坐牢……”

“茉茉，对不起，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可失去你的这三年，我都快疯了。”

风雪吹乱他的黑发，鬓边的霜白愈发刺眼。

“我看了你的画展，看了你所有的画作，看你拿奖，看你名扬海外。”

“我每天都在看，一遍又一遍，只是不敢出现在你面前。”

“我怕你还恨我……”

我再次抬手，不带任何情绪：

“我不恨你了。”

陆之航猛地抬头，眼底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那你愿意……”

可下一秒，我比划的话语，彻底击碎他所有幻想。

“不是原谅，是放下。”

“陆之航，我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

“过去七年，我们已经结束了，我妈沉冤昭雪，孩子得以安息。”

“该报的仇，该平的冤，都落定了，我不必再困在原地，你也不必一直在回忆里赎罪。”

“我曾经很爱你，爱到赌上了自己的全部，可这份爱，早在我妈跳楼、孩子流产的那天，就彻底死了。”

“现在我过得很好，有自己的事业和生活，我的世界，再也不需要你了。”

他脸色惨白，泪水毫无预兆地坠落，砸在雪地，转瞬消融。

“所以……我们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茉茉，我可以等，我可以用余生所有时间弥补你，我可以一辈子赎罪……”

我轻轻摇头，眼神平静坚定，没有一丝动摇。

“不用了。”

“你的赎罪，于我而言，毫无意义。”

“从此，我们两不相欠，各自安好。”

陆之航僵在原地，泪水汹涌而出，哽咽得无法言语。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我，最终却只能无力垂落。

他的余生，只剩无尽孤寂，一如当年我熬过的无数个日夜。

我不再看他崩溃落寞的模样，转身离开。

茫茫雪原，极光漫天，我的脚步轻盈坚定，一步步走向光亮深处。

风雪拂过我的发梢，我抬眼望去，前路星河璀璨，一片明朗。

纵使余生无声，往后风清月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