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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顾时聿彻底废了。

他回到了那个空荡荡的别墅，整夜整夜地枯坐在客厅里。

窗帘紧闭，黑暗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抑郁症和失眠成了他甩不掉的影子，只要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江糯宁。

是江糯宁缩在沙发上等他回家的身影，是江糯宁给他煮粥的背影。

那些曾经被他视作理所当然的温暖，现在化作一把把尖锐的刀，在每一个深夜将他反复凌迟。

他开始疯狂地喝酒，试图麻痹神经，却发现越醉，记忆就越清晰。

他能清晰地记起江糯宁离开那天，地板上没有一丝灰尘。

顾时聿终究还是忍不住，像个阴暗的跟踪狂，偷偷开车去了江糯宁的公司。

那天傍晚，夕阳落满整条街道。

他坐在车里，隔着挡风玻璃，远远地看见了江糯宁。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笑得眉眼弯弯，眼里有顾时聿阔别已久的光。

裴衍之牵着她的手，两人在喷泉广场前停下。

下一秒，裴衍之毫无预兆地单膝跪地。

顾时聿的呼吸瞬间停滞。

裴衍之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郑重而热烈地看向江糯宁。

“糯宁，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爱你。”

“你愿意嫁给我吗？”

周围的朋友们围了一圈，有人在撒花瓣，有人在起哄。

没有隐瞒，没有委屈。

那是坦坦荡荡，能晒在阳光下的爱意。

顾时聿死死攥着方向盘，指甲深深陷入真皮护套里。

他想起三年前，他带江糯宁去领证，是在一个阴天的下午。

他把户口本递给她，冷冷地说：

“快点，我一会儿还有个会。”

没有求婚，没有戒指，连婚纱照都没有拍。

“答应他！答应他！”

人群的欢呼声几乎震碎了顾时聿的耳膜。

他看见江糯宁含着泪点头，看见裴衍之兴奋地将她抱起，在夕阳下旋转。

那一刻，江糯宁脸上的幸福，刺痛得让顾时聿不敢直视。

胃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般的绞痛。

顾时聿捂着胃，整个人蜷缩在驾驶座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流下。

他曾经以为，只要他愿意回头，江糯宁永远会在原地等他。

可现在，他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卑微小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旁观原本属于他的幸福。

他颤抖着推开车门，想冲过去，想大喊，想把江糯宁抢回来。

可他的脚刚落地，就软得跪在了地上。

他看着江糯宁和裴衍之相拥远去的背影，喉咙里像塞满了玻璃渣，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连走上前说一句“祝你幸福”的资格，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