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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谨从栖霞山赶回来的时候,人已经走空了。
听人说他推开院门看到空荡荡的梳妆台和桌上的玉镯,整个人愣在原地很久。
然后冲进书房看到那封和离书,脸色惨白得吓人。
他当夜就骑马来了宋府。
门房拦住他的时候,他几乎是在求。
"我找宋栖,让我见她一面。"
"顾公子,我家老爷说了,不见。"
父亲第二天一早就把和离的事办妥了。
礼部尚书亲自递函到官衙,京兆尹当天录档。
哥哥带着宋家的人去顾府取嫁妆。
十二口箱子,一样不少地拉了回来。
顾承谨没拦。
他只让管家追上来问了一句。
"爷问,夫人能不能给他一炷香的时间,当面说几句话?"
哥哥连头都没回。
"你家爷要说话,让他自己来宋府递帖子。"
当天下午,帖子真的来了。
恭恭敬敬的措辞,连落款都用了全名。
父亲看了一眼,搁到旁边。
"不见。"
帖子连着来了三天。
第四天,顾承谨亲自站到了宋府大门口。
没带随从,只穿了一身素衣,在门外站了整整两个时辰。
日头从正中移到西斜,他没挪过一步。
最后是父亲出来了。
不是给他面子,是不想让邻居看笑话。
"进来说。"
我站在隔壁花厅听着。
"宋大人,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
“但我对栖栖的心是真的,我只是想跟她好好谈谈。"
父亲端着茶碗没喝。
"你对她的心是真的?"
"真在哪里?真在三年不让她出门?”
“真在截了我们送去的所有信件和物品?”
“还是真在她难产那夜你站在门外拂袖而去?"
顾承谨跪了下来。
"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
"那我问你一句。"
父亲放下茶碗,语气平平淡淡的。
"她死去的那个孩子,你能认回来吗?"
正厅安静得能听见树叶落地。
他跪在地上,肩膀在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父亲站起身。
"顾承谨,你走吧。我宋家的门你以后不必再来了。"
"你若是再纠缠,就不是礼部的事了,我让行远去找御史台说道说道。"
他跪了很久才起身。
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花厅的方向。
隔着屏风和窗纱,他看不到我。
但他好像知道我在那里。
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对不起"。
然后走了。
我靠在窗边,手指按着窗棂,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