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头抬了抬,仿佛从远处传来的一个非常微弱的声音做了回答:“日安!” “哦,你还在一个劲儿地干活儿?” 沉默了许久,那颗头又抬了抬,那微弱的声音又答道:“是的——我在干活儿。”这回,一双干瘪凹陷的眼睛朝问话人看了看,然后又低下头去。 那声音微弱得可怜而又可怕。这无疑和长期幽禁及饮食粗劣有关,但主要还不是由于肉体上的衰弱,它的特别可悲之处在于它是孤栖独处、言语久废的结果。这声音像是许久以前发出的声音最后微弱无力的回音。它已经完全丧失了人类声音的活力和生气,使人感到仿佛一度娇艳的色彩褪去,变成了一点儿淡淡的渍痕。它是如此低沉抑郁,简直像发自地层深处。这声音强烈地表达了一个绝望无助的人的心灵——一个在旷野里孤独飘零、饥寒交迫的游子在躺下去等死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