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栖镇是一座泡在海水里的小镇,出门是海,抬头是海,连风里都带着挥之不去的咸腥。镇子不大,几百户人家,大半辈子都靠着海吃饭。有人打鱼,有人修船,有人跑运输,而我们沈家,世代都是船匠。 从爷爷的爷爷那一辈开始,沈家就守着这间船厂,一敲就是几百年。 在老一辈人眼里,这是荣耀,是传承,是吃饭的根本。 可在我眼里,这就是囚笼。 我爸沈建军,是全镇最硬、最沉默、也最固执的船匠。 他的手上全是老茧,划满伤口,指关节因为常年握刨子、敲锤子而变形粗大。不管春夏秋冬,他身上永远散不掉桐油和木屑混合的味道,那味道像是长在了骨头里,怎么洗都洗不掉。 他这辈子没教过我什么大道理,只会重复一句话: “学好造船,以后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