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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离开后,巨大的失控感席卷而来,裴砚几乎站不住。
她的眼神那么认真,让他不再怀疑。
他跌跌撞撞冲回府中。
当夜,裴府沸反盈天,古董花瓶砸碎了一地。
裴砚头一次与父母争吵:“我的婚事,你们凭什么退?我不同意!”
“把昭昭还给我!”
裴元辅气得一盏茶砸来,裴砚额头破了,血流了满地。
他不为所动,直挺挺跪下。
“儿子此生非昭昭不娶,除非娘去顾府提亲,否则我长跪不起!”
那夜,他在院中跪了一夜。
天亮时,膝盖疼得像刀割,他毫不在意。
昭昭不要他了。
这个念头,只要一想,就如遭剜心。
相比,膝盖这点疼又算得了什么。
天亮时,裴夫人找来了林清音。
果然没让她失望,林清音拿出正妻的度量,温婉规劝:
“裴砚,一个妾罢了。日后,我再给你纳一个更好的。”
裴砚缓缓掀起眼皮,眼眸里的恨意吓到了她。
“你说谁是妾?昭昭是我自幼定亲的妻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林清音一怔:“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怎么,江南第一才女连人话都听不懂?”
他咬牙切齿:“我与昭昭青梅竹马,若不是你横插一脚,她怎么会与我退婚!”
林清音不可置信:“明明是你自己说要娶我,说我能做你的贤内助!”
裴砚一声冷笑,翻脸不认人。
“你要娶你,只为了能让昭昭顺利进府,做她真正想做的事。”
“可你这个扫把星却把她逼走了,她都不要我了,我还娶你做什么用?”
林清音脸色变得惨白。
裴砚不再看她,抬头望向院中的酸梅树。
那根嫁接上的异色青梅枝,是昭昭的。
他忽然落下了泪。
十年来,她一直是他的小尾巴,从垂髫稚童到及笄少女,满眼满心都是他。
他早就习惯了她寸步不离的追随。
如今,她说不要他,竟真的不要他了。
她怎么能惯得他离不开她了,再头也不回地抛弃他?
一生一世一双人。
曾经,他是真心想要娶她当妻子的。
可是,林清音进了京。
她骄傲、聪慧,和昭昭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那种棋逢对手的感觉,他第一次感受到。
他开始拿她们比较。
甚至忍不住责怪。
昭昭为什么那么笨?
裴家崇文,三代翰林,满门书香。
若她真的喜欢他,不应该努力向学,融入这个家吗?
慢慢地,越来越多的人说他与林清音般配。
他开始想,或许,本就应该有一个这样的贤妻,来替他主持中馈。
反正昭昭也不爱管家,正好落得清闲。
她满心满眼都是他,想必也不会计较这些名分。
裴砚泪流满面。
他什么都算好了。
唯独忘了,真爱一个人,怎么能与人分享。
昭昭,一定是痛得受不了了,才离开的。
他亲手弄丢了最宝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