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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
“你的学校,我替你来看了。”
他低下头,指尖轻轻抚过通知书上的名字。
“你那时想学什么?”
“想住哪栋宿舍?”
“如果你真的来读书,会不会也像她们一样开心?”
我坐在他身边,看着夕阳落在红色跑道上。
十年前,我也曾想象过大学。
我想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听课。
想去图书馆借很多书。
也想毕业后站上讲台。
后来,那些愿望都被我压进心底。
我总觉得弟弟还小。
家里需要我。
等他长大,我再为自己活一次。
可一个人若总将自己排在最后,最后往往什么也剩不下。
弟弟擦干眼泪,从书包里取出一张新的银行卡。
银行已经为损坏的卡补办完成。
他将卡放在录取通知书旁边。
“姐,这里面的钱,我只用学费。”
“剩下的,我替你留着。”
“等我有能力了,我会让更多像你一样的女孩读完大学。”
风吹动树叶。
细碎的阳光落在他的肩上。
我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弟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姐?”
我伸出手,最后一次摸了摸他的头。
这一次,我仿佛真的碰到了他。
他红着眼眶,像小时候那样喊:
“姐姐。”
我笑着转过身,走向那片明亮的阳光。
这一次,我不用再回那个家了。
八年后,省师范大学设立了一项助学金。
每年资助十名因家庭困难面临辍学的女孩。
助学金的名字叫“晚宁”。
第一笔捐款,来自弟弟。
刘姐和安康足道的员工,每年也会捐出一部分收入。
赵奶奶去世前,将一笔积蓄留给了助学金。
我的高中班主任退休后,主动担任审核顾问。
第一批受到资助的女孩毕业时,弟弟带着她们的合照来到我的墓前。
照片里的女孩们穿着学士服,笑得明亮又自在。
他将照片一张张摆在墓碑前。
“姐,那个差点被父母逼着退学的女孩,考上研究生了。”
“那个从小被骂赔钱货的女孩,现在成了一名律师。”
“还有一个女孩,也考上了师范大学。”
“她说以后想和你一样,帮助更多人。”
弟弟坐在墓碑旁,讲了很久。
爸妈后来找过他很多次。
爸爸说自己年纪大了,需要儿子养老。
妈妈哭着说,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弟弟依法承担了最基本的赡养责任。
除此之外,他再也没回过那个家。
有人劝他,父母终究是父母。
他只回答了一句:“周晚宁也曾是他们的女儿。”
夕阳落下时,弟弟抬手擦去墓碑上的灰尘。
山风吹过,照片边缘轻轻晃动。
远处传来年轻女孩们的笑声。
那声音越过漫长的十年,终于落在十八岁的我身上。
那一年,周晚宁没能走进大学。
许多年后,更多女孩带着她的名字,走向了属于自己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