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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闻洲还是没有放弃。
他像个幽灵,出现在我新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我去上班,他就在街对面的咖啡馆里坐一天。
我下班骑共享单车,他就开着车,不远不近地跟在我身后。
我周末休息,他会提前买空我爱吃的所有零食,放在我公寓门口。
我看都没看,把东西原封不动地扔进垃圾桶。
不久后,我听说我对门的公寓被一个神秘买家高价买走了。
我猜到了是他。
我没有理会,只是默默换了更厚的窗帘。
他送来的所有东西,我都拒收。他发来的所有信息,我都删除。他似乎也知道我的底线,只是默默地守着,不敢再上前一步。
直到那天,我加班到深夜,走出事务所大楼,他拦住了我的去路。
他手里捧着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项链。
和我母亲那条遗物,一模一样。
“我找了原来做那条项链的老师傅,他找出了当年的模具,重新……”他声音颤抖,眼神里是最后的、孤注一掷的祈求。
“栀栀,我知道,我还不清欠你的。”
“我只是……只是想把属于你的东西,还给你。”
我看着那条项链。
在路灯下,玉坠散发着温润的光。
他以为,这是他赎罪的开始。
我沉默地从他手里接过盒子。
他眼中燃起微弱的光亮。
我拿着盒子,一步步走到路边的垃圾桶旁。
在他骤然收缩的瞳孔中,我松开手。
“哐当。”
丝绒盒子掉进冰冷的铁皮桶里。
那簇希望的火苗,彻底熄灭了。
我终于回头,正视他。
“贺闻洲。”
这是我重逢后,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你弄错了一件事。”
“你摔碎的,从来不只是一条项链。你毁掉的,是我对你十几年的信任,是我为人母亲的资格,是我们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蘸满了毒的刀,一刀刀用回忆凌迟着他。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你,我,还有我们的过去。”
“永远都回不去了。”
我转身,决绝地走进夜色里,将他抛在身后。
这一次,他没有再追上来。
我从路边商店的橱窗倒影里看到,他终于撑不住,跪倒在地,像个孩子一样,在无人的街头,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