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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完,把信纸放回桌上。
“赵医生,我……”
“不用解释。”
赵医生打断了我的话,安慰我:
“在进行康复治疗之前,我们早就已经对你做过背调。你的病历、你的经历、包括你当年出车祸的新闻,我们都了解得很清楚。这封信不会影响任何事情。”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你是我爱人推荐的。她教了二十年书,从来没看错过人。”
我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睛,把眼眶里的热意逼回去。
“谢谢您。”
“别谢我,好好做康复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走出办公室,我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叶承训,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叹一声:
“阿乔,我只是想让你回国。”
“你一个人在国外,我们都不放心。”
“你的腿已经断了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还要执着一个义肢呢?装上去了又能怎样?”
他说得情真意切。
好像是真的在为我考虑。
可我知道,他只是想让我回去,继续当这家人的血包。
继续把工资卡交给爸妈,让沈灵买更多“期待已久”的东西。
继续在每一个他们需要的时候,献上我的一切。
我不想再这样了。
所以我拒绝了他。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愣住了。
“那年我说想当短跑运动员,只有你支持我。”
“你说,阿乔,你一定要去,你跑起来的样子特别好看。你还帮我劝我爸妈,说女孩子练体育怎么了,只要阿乔喜欢。”
我的声音有点哑了,但还是很平静。
“那个叶承训,十年前已经死了吧?”
我挂了电话。
然后我打开我的社交平台。
我上传了我保存的所有证据。
爸爸和肇事司机的聊天记录,一笔笔转账明细。
十年前艺术高中的缴费单。
十万元,日期就在爸爸拒绝为我装义肢的第二天。
房产查询记录,那套别墅,十年前就买好了。
每一条证据,我都附上了说明。
最后,我写道:
“我叫沈乔,十岁被亲妹妹推进车流,被截掉左腿。”
“我的家人瞒了我十年。”
“现在,他们希望我继续当这个家的提款机。”
“我不愿意。”
“这就是我的罪。”
发完之后,我关掉了电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窗外的阳光很好。
我拄着拐杖,走进康复训练室。
今天还有两组负重训练没做。
评论区会怎样,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只想站起来。
走向属于我的,光芒万丈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