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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顾衍远没有那天的镇定。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帮时州传话,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那几个人也是时州联系的,我就是个中间人!”
他隔着铁栏看着我,满脸鼻涕眼泪。
“亦白,我们十几年的朋友啊!你不能这么绝情!”
“以前你帮助我的事情我还记得,我很感激你,我也不想害你的,可时州答应我,只要帮他,就升我做副总,我努力了这么多年——”
他越说越语无伦次。
我隔着玻璃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十分陌生。
原来十几年的友情,敌不过一个副总的职位。
贺时州的情况更复杂一些。
他抑郁症的诊断报告是假的,且下药和指使他人实施强奸未遂的证据链是完整的。
而医院的监控空白,反而成了最关键的佐证。
警方顺藤摸瓜,找到了那名篡改监控的保安,他供出了贺时州的指使。
案件进入司法程序的那天,许晴来找我了。
不过几天没见,她神色憔悴,还瘦了一圈。
“亦白,我们能谈谈吗?”
我没应她。
许晴眼底划过一抹哀伤:
“我承认我欺骗了你,利用了你,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当初让你住在郊外的别墅,确实是因为有人盯上了我。但很多事情都是时州一手安排的,后面我调查清楚后,他又有了抑郁症,我爸妈因为他父母的事情一直很愧疚,强迫我嫁给他。”
“我那时候觉得,只要把戏演好,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沉默半晌,我最后开口:
“所以你早就知道贺时州在做什么,但你选择袖手旁观。”
许晴的低下了头,没有否认。
“你从来没想过要伤害我,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伤害我。”
“这两者并不矛盾,正因如此,我才更没办法原谅你。”
她的脸色一寸寸灰败下去。
“亦白——”
“别再叫我的名字。”我打断她,“你开口的每一句话,都让我觉得恶心。”
案子开庭那天,我妈来了。
她瘦了很多,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眼眶红肿。
见到我,她似乎想说点什么,可对上我的目光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最后我主动开了口:“你是来替贺时州求情的?”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最终捂着脸蹲在了地上。
“亦白……妈对不起你。”
这句话晚了二十多年。
从五岁起,贺时州住进我家,我的房间让给他,我的玩具让给他,后来连父母和妻子也让给了他。
我妈总说:“时州没爸没妈,你要懂事。”
“当年我从楼上摔下来的内幕,你是不是知道?”
我妈的肩膀猛地一颤。
真相从贺时州口中得知,和从我妈的这里得知,杀伤力是不一样的。
哪怕有做准备,内心还是像被一把生锈的刀慢慢剖开。
“你知道他故意的,但你选择了帮他瞒着我。”
我妈哭得说不出话。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