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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回入殓室时,顾砚洲已经被换上寿衣。
后脑那道没有缝合的伤被头发盖住,表面看不出异常。
两名工作人员正在将他移进黑檀木棺。
“等等。”
我伸手拦住推车。
“入殓还没有完成。”
殡仪馆经理从走廊尽头赶来,一把扯掉我的工作牌。
“从现在开始,你被停职了。”
“顾家的遗体由别人接手。”
“临终声只认修复最后一道伤的人。”
我急了,因为我不能让别人碰那根针。
我赶忙将顾砚洲亲自签字的生前契约拍在推车上。
“这份服务单写得很清楚,棺木、告别仪式和入殓师都是他本人提前选定的。”
“他指定由我完成全部入殓流程,没有我的签字,这份服务就没有完成。”
经理压低声音。
“姜眠,别拿一张合同和顾家作对。”
“你得罪不起他们。”
话音刚落,许明珠带着两名察走了进来。
“她当然不敢让别人接手。”
“因为她藏在遗体旁边的东西,还没有拿走。”
保镖打开我的工具箱,从里面翻出一枚男士袖扣、一叠偷拍照,还有十几封没有署名的情书。
照片里的顾砚洲,有在公司门口的,有在餐厅里的,还有他去医院探望母亲的。
每一张都像是长期跟踪后偷拍的。
许明珠哭得浑身发抖。
“这些全是砚洲丢失的私人物品。”
“我早就告诉过他,姜眠一直在跟踪他。”
“可他怕毁掉一个普通女孩的人生,始终不肯报警。”
“现在他死了,她还想接近尸体,一定是在销毁证据。”
察戴上手套,将工具箱里的东西装进证物袋。
经理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开除我。
顾夫人更是要求警方立刻把我带走。
我没有去碰那些赃物,只看向负责案件的林警官。
“请再给我五分钟,顾砚洲的伤口还没有闭合。”
许明珠猛地挡在棺材前。
“不行,我不同意,不能让她碰砚洲。”
“谁知道她会不会往尸体里塞东西,再栽赃给我?”
我盯着她的眼睛。
“我从来没说过,他指甲里的白线来自你。”
“你为什么这么怕我栽赃你?”
许明珠脸色一僵。
她很快转过身,催促工作人员封棺。
黑檀木棺缓缓合上。
我忽然想起七天前选棺时,顾砚洲曾用指节敲过棺底的一朵海棠。
他问了我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姜小姐,如果一个人死得不明不白,真的一句话都留不下来吗?”
当时我没有回答。
现在,那口棺材已经被推向火化间。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了三点五十七分。
距离顾砚洲永远失去开口的机会,只剩三分钟。
距离洗清我的清白,也只剩下这最后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