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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市二院的急诊室里，医生正用碘伏给我爸发红的手臂消毒。

消毒棉签按在皮肤上，我爸没有躲。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那盏惨白的白炽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言言，爸以前总觉得，人活一辈子，能帮一把是一把。他一个流浪汉，没亲没故的，多可怜。」

我站在一旁，没有接话。

我爸低下头，看着自己结了一层老茧的手。

「结果呢？有些人的可怜，是用来骗吃骗喝的。」

「你给他一口饭，他吃饱了，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这个端饭的人杀了，免得别人知道他曾经要过饭。」

医生包扎好伤口，嘱咐了两句。

走出医院大门，夜风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

我爸停下脚步，转头认真地看着我。

「以后，家里的核心进货渠道、老汤的火候把控，只有你知我知。再有人上门求学，一律明码标价，按规矩来。绝不免费，也绝不多管闲事。」

我点点头。

能让我爸长记性，改了他这三十年的老好人性格，比什么都重要。

回去后，我爸打起精神，把注意力都放在店里。

我们家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

对面的大力卤味却在烈火烹油中走向了末路。

王大力失去了我们家暗中提供的优质肉源和香料供应链，又不愿意花高价去正规渠道拿货，质量和成本保证不了。

为了维持表面的繁荣，他开始走偏门。

他搞出了「十元管饱」、「买一斤送半斤」的低价噱头，专门吸引那些贪便宜的过路客。

低价意味着更低劣的食材。

三伏天的高温下，肉类极易变质。

他为了掩盖那些边角料甚至变质肉的异味，开始加大工业香精和防腐剂的用量。

每天下午，对面排气扇吹出来的不再是肉香，而是一股化学调料味。

街坊们路过他家门口，都捂着鼻子快步走开。

王大力却毫无察觉。

他坐在收银台后，看着那些因为贪便宜而走进店里的人，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赚钱的捷径。

但他不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像他这样投机取巧，迟早会自取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