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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狱前，妈妈申请见爸爸一面。

会见室隔着玻璃。

她穿着灰色囚服，头发几乎全白。

“怀砚，我想给霜霜道歉。”

爸爸看着她，冷冷道，

“她听不见了。”

妈妈的手贴到玻璃上。

“我知道。可我每天晚上都梦见她坐在礼堂里，一口一口吃那碗饭。”

“我喊她别吃，她不听。她说，妈妈让我吃的。”

爸爸闭上了眼，眼泪又下来了。

“你现在的痛苦，不及她当时万分之一。”

妈妈也泪流满面。

“我以前总觉得，我只要在外人面前不偏她，就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我怕别人说她靠我，怕别人说我不公正。可我忘了，她先是我的女儿。”

爸爸站起了身。

“你不是忘了。你是把自己的名声放在她命前面。”

玻璃那边，妈妈一下僵在了原地。

爸爸没有再看她。

“张砚秋，霜霜小时候最喜欢市郊那片银杏林。”

“她说秋天叶子落下来，像铺了一条回家的路。我会把她安葬在那里。”

妈妈猛地站起来。

“我能不能……”

爸爸打断她。

“不能。她活着的时候，你没有好好送她回家。”

“死后，也别再打扰她。”

后来，倪见微在狱里精神出了问题。

听说她每天吃饭前都会尖叫，说碗里有豆子。

有人靠近，她就抱着头喊，

“不是我藏的，别找我。”

她的家人来探视过一次，哭着骂她不争气。

她缩在墙角，一遍遍重复。

“张教授喜欢我。张教授说我懂事。”

没有人再回答她。

妈妈在狱中一直很安静。

她申请去图书室整理旧书，又申请写忏悔材料。

每一封信都寄给爸爸。

爸爸一封没拆。

那些信堆在抽屉里，信封上全是同一句话。

“给霜霜道歉。”

爸爸看见这行字时，拿着信站了很久。

最后，他把信全都放进一个铁盒里，没烧也没扔。

“霜霜不该再听这些了。”

我的葬礼很小。

没有学校领导，没有同学致辞。

只有爸爸，闻栀，还有几个真正记得我好的人。

闻栀抱来一束白色小雏菊。

“宋霜霜，对不起。”

“我那天太害怕了。”

爸爸轻轻摇头。

“该道歉的人，不是你。”

银杏林的风吹过来。

金黄的叶子落在骨灰盒上。

爸爸蹲下去，把叶子拿开，动作轻得像怕吵醒我。

“霜霜，爸带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