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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亲声明生效后的第三天，我妈来了。

不是来看我的，是来送东西的。

她站在出租屋门口，提着两个大袋子。

“妈让若舒帮你收拾了一些衣服。还有你小时候的相册。“

我让她进来。

出租屋很小，一张床一个桌子一把椅子。

她的目光扫过墙上贴着的年年照片，顿了一下，没说什么。

“放那儿就行。“

我指了指椅子。

她把袋子放下，站着没走。

“昭昭。“

“嗯。“

“若舒让我问你，你那一千万准备怎么用。“

我正在叠年年的小袜子，手停了一下。

“她让你来问的？“

我妈的眼神闪了闪：“她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怕你乱花……“

“妈。“我把小袜子放进枕头下面。

“我拿那一千万，买了年年旁边六块墓地，以后谁都不能葬到他旁边去。“

“剩下的钱，存起来了。“

我妈的嘴张了张。

“你花一千万买墓地？“

“六块，够我守着他了。“

她踉跄退了半步，撞到门框上，“你这孩子，何必呢？“

“妈，有件事我一直没问你。“

“年年死的时候，你知道吗？“

她的身体僵住了。

“贺峥告诉你了吗？还是你从别人那儿听说的？“

“他出事那天我给你打过电话，你没接，后来我又打了三个。“

“你一个都没接。“

她的嘴唇在发抖：“那天若舒出国，我和你爸去送机了……手机调了静音……“

“嗯，我知道。“

“若舒出国度假，比你外孙活着重要。“

“不是的，真的不怪了。“

“妈，我不怪你了。“

我站起来，帮她把门打开。

她看着我，眼泪不停地流。

“当初你生下我的时候是不是也很高兴？“

“当然！你是妈的第一个孩子。“

“那就够了。“

我笑了笑。

“至少你生下我的时候是爱我的。“

“后来的事，不提了。“

她抱着袋子站在门外，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轻轻关上了门，靠着门板坐下来。

听着门外的哭声渐渐远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

是贺峥的消息：协议我看了。你真的什么都不要？

我打了三个字：什么都不要。

发出去之后又补了一条：尽快吧。

然后关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