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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7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什么都没瞒，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陆辰。

从聚餐上的羞辱，到这一个月的打压，到报告的利用，到末位淘汰名单，到今天的发票陷阱。

一字不落。

他坐在餐桌对面，手里端着一碗酸菜鱼汤，听我说完，放下碗，用纸巾擦了擦手。

整个过程他没有打断我一次。

他的表情很平静。不是那种隐忍的平静，而是一种我很熟悉的、属于他做决策之前的冷静。

“说完了？”他问。

“说完了。”我用手背擦了擦鼻尖的红。

“好。”他站起来，走到客厅拿了手机，翻了两下通讯录，然后看向我。

“苏念，我问你最后一次。你要自己处理，还是我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心疼的溺爱，只有一种很纯粹的、等我拿主意的尊重。

“你来。”我说。

嗓音有点哑，但很坚定。

他点了点头，拨出了一个号码。

“老周，我陆辰，明天上午九点，安排一次内部审计抽查——对，行政部。重点看的采购流程和报销审批链。所有经手人的系统记录、签批记录、邮件记录，全部调出来......不用通知当事人。”

他挂了电话，又拨了第二个。

“何忠明吗？明天上午十点，行政部的末位淘汰名单先压一下，等审计结果出来再说。嗯，我亲自看。”

两通电话，总共不到三分钟。

他放下手机，走回餐桌，坐到我对面。

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凉的酸菜鱼汤，推到我面前。

“先把饭吃了。”

我低头看着碗里浮着几粒花椒的鱼汤，闻到酸菜特有的咸香气味。

他的厨艺确实一般。

鱼片切得太厚了，酸菜也没有完全煸透，汤底有点糊味。

但我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好喝。”我说。

他弯了一下嘴角，没接话，自己也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后皱了下眉。

“不好喝。你别骗我。”

“真的好喝。”

“汤底糊了。”

“那也好喝。”

他看着我，眼神柔和下来，伸手覆上我放在桌面上的手背，轻轻握了一下。

“明天你正常上班。什么都不用做，什么也别说。”

“嗯。”

“该来的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