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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爱丁堡的项目结束,我没有回原来的城市。
我拿到了另一个研究机构的,留在了英国。
新的城市,新的圈子,新的生活。
偶尔会从共同朋友那里听到一些消息。
顾时淮瘦了很多,整个人变了样,话少了,也不怎么社交了。
有人说他变得跟以前判若两人,以前多傲的一个人,现在看着像被抽走了什么东西。
后来听说他发了一篇很好的论文,去了另一个城市读博。
程小夏的妈妈身体恢复了,她自己也找了工作,日子过得还行。
她还是会在我生日的时候发一条祝福。
"知知,生日快乐,希望你一切都好。"
我会回一个"谢谢"。
仅此而已。
有一天晚上,我在电脑里发现了一封被忽视的邮件。
是顾时淮发的。
看日期,大概是他离开爱丁堡那天。
我犹豫了一下,点开了。
密密麻麻的字。
从他的原生家庭写起。
写他怎么看着他爸出轨,怎么看着他妈崩溃。
写他第一次见程小夏时那种恨意和负罪感怎么纠缠在一起。
写他怎么一步步越界,怎么把亏欠感错认成心动。
最后两页全是写我的。
"你从来不跟我闹,我以为那是默契。现在才知道那是你一个人在扛。"
"你走了之后我才发现,我的生活里全是你的痕迹。你不在了,那些痕迹就变成了洞,到处都是洞,堵不上。"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把最该珍惜的人逼到头也不回地走掉。"
"林念微,对不起,我会一直等你。"
我看完这封邮件,心确实动了一下,像是愈合了很久的伤口被轻轻碰了碰。
有一点酸,一点胀。
但仅此而已。
我按下了“删除”键。
邮件瞬间消失在回收站里。
我突然想起那个拖着行李箱离开的凌晨。
路灯昏黄,空无一人。
那时候我心里还有一块地方是疼的。
现在不疼了。
那块碎掉的地方,被我用这一年里看过的风景、读过的书、遇到的人,填满了,甚至开出了花。
我站起来,推开窗户。
四月的伦敦,夜风温润,远处的泰晤士河倒映着璀璨的灯火。
远处有教堂的钟声,一下一下,沉稳又辽远。
我关上窗户,给自己泡了杯茶,坐在沙发上翻明天要看的文献。
日子平淡,安静,完完整整属于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