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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来法国这两天,我没有着急入职。
一直在医院的病房静养恢复。
接连的手术掏空了我所有元气。
小腹残留的钝痛还日日不散。
好在异国无人打扰,没有争吵,也没有算计。
每天只有护士定时查房、换药、叮嘱修养。
说来可笑,这竟是我这几年最轻松的时光。
妈妈含恨而终的真相、不幸早逝的孩子......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他们欠下的血债。
我早晚要跟他们亲自讨回来。
思绪翻转间,病房的门忽然被人慌乱的推开。
冷风顺着门缝灌进来,打乱了我全部思绪。
我微微抬眼。
门外站着的,竟是从国内千里迢迢追来的陆瑾珩。
他彻底没了往日矜贵冷傲的模样,一身西装风尘仆仆。
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他的下巴冒出青涩的胡茬,整个人憔悴中又透着疲惫。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病床上的我,一寸也不舍得移开。
他大概是疯了。
助理查清地址后,他不顾跨国距离,抛下一切。
不眠不休的就追到了这里。
陆瑾珩呼吸剧烈紊乱。
看着我脸色苍白、浑身透着病态的脆弱模样。
眼眶瞬间红了。
他一步步走近,脚步沉重颤抖。
短短数米的距离,他走的艰难又狼狈。
走到病床前,他俯身看着我。
那双从前盛满戾气、冷漠的眼眸。
此刻翻涌着快要溢出的慌乱与自责。
“知意。”
他嗓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
是我从未见过的卑微。
我静静看着他,眼底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双眼睛,前不久还冰冷的盯着我。
告诉我活该我留不住孩子,说我不配有孩子。
陆瑾珩看着我死寂的眼神,缓缓蹲下身。
指尖克制的悬在被褥上。
不敢触碰,怕我厌恶,怕我躲开。
“我来了。”
“我来照顾你。”
他字字艰涩,带着极致的诚恳与祈求。
“是我混账,没能在你危急时刻陪在你身边。”
“是我对不起你。”
“你身体没好,还在疼对不对?”
“你一个人在这里,没人照顾,我不放心。”
“我留下来照顾你,伺候你养病。”
“你想打我、骂我,怎么样都可以。”
“只要你别再推开我。”
我垂眸看着他卑微狼狈的模样,心口一片荒芜。
连痛觉都变得迟钝。
良久,我轻轻扯了扯唇角,漾出一抹极尽讽刺的笑。
“不必了,陆瑾珩。”
我声音平缓,字字句句都扎在他心上。
“你不是说,我这种偏执极端的人,不配拥有孩子吗?”
“你不是说就算孩子保住了,被我养大,也只会一无是处吗?”
我抬眼,直直望进他猩红慌乱的眼底,笑意更甚。
“既然我这么恶毒,这么不堪,你又何必费心费力,千里迢迢的跑来照顾我?”
“不怕我再闹脾气,再惹你心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