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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活渐渐步入正轨。
我申请了勤工助学岗位。
每周三下午去图书馆整理书架。
有时候书架很高,我看不清左侧,总会拿错位置。
同组的学姐没有嫌我慢。
她只是把标签往右边挪了挪。
“这样你顺手。”
我愣了一下。
她笑着说:“别想太多,工作本来就该调整到适合人,而不是人硬扛。”
我把那句话记了很久。
从前在沈家,所有不方便都要我自己忍。
看不清台阶,是我不小心。
撞到桌角,是我不注意。
夜里怕黑,是我矫情。
可原来世界上有些地方,会愿意为你挪一寸。
期末时,我考了专业第一。
辅导员把成绩单递给我,笑着说:
“沈砚,你真的很厉害。”
我拿着成绩单,有些恍惚。
以前我也总是第一。
可家里很少有人认真看。
妈妈会说:“你成绩一直好,没什么可担心的。”
爸爸会说:“别骄傲。”
姐姐会把我的奖状随手塞进抽屉。
顾晚倒是会夸我。
可沈曜只要一哭,她就会转头去哄他。
现在辅导员认真说我厉害。
我才发现,我原来也会想被夸。
寒假前,妈妈给我发来邮件。
她说家里很冷清。
说沈曜不再弹琴,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说爸爸脾气越来越差。
说姐姐几次想来找我,都被她拦住了。
最后,她写:
【阿砚,妈妈很想你。】
我看完,关掉邮箱。
没有回复。
她想我。
大概是真的。
可她想念的,也许不是现在的我。
而是那个会在她哭时心软,会帮沈曜说话,会把所有委屈咽下去的沈砚。
那个沈砚,早就留在八年前的阁楼里了。
寒假我没有回家。
我留在学校,跟导师做志愿项目。
项目是帮助视障儿童适应校园生活。
第一次去特殊学校时,有个小男孩拉着我的手。
他盯着我的左眼,小声问:
“哥哥,少一只眼睛,是不是就没人喜欢了?”
我蹲下来,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干净。
像十岁以前的我。
我握住他的手。
“不是。”
“少一只眼睛,不代表少一份被爱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