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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离婚调解安排在一周后。

我回国那天，周砚礼提前两个小时到了。

调解室里，他面前放着厚厚一叠财产清单，房子、基金、律所分红，以及父亲公司后续可能出现的损失，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调解员看完都有些意外：“周先生，这部分您确定自愿放弃？”

周砚礼点头：“确定。”

他抬头看我：“婚房归你，律所分红我可以一次性折现。爸公司的损失，如果还有缺口，我来补。”

我把清单推回去。

“我只要离婚。”

周砚礼的手指一下收紧：“知微，其他条件都可以谈。”

我看着他：“你还是在解决问题。”

他的动作停住。

“你觉得我离开，是因为房子不够大，还是因为钱补得不够多？”

周砚礼低声道：“我只是想让你过得好。”

我笑了一下。

“我胃出血一个人去医院的时候，也没有过得不好。我爸抢救的时候，也有人陪我。现在我一个人在新加坡，照样能生活。”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我把笔放到桌上。

“我以前需要你的时候，你总觉得我能撑。现在我不需要了，你反而什么都愿意给。”

调解员安静片刻，才问我：“沈女士，您是什么时候决定结束婚姻的？”

我回答：“停电那天。”

周砚礼猛地抬头。

我看着他：“二十一天前。”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

调解员继续问：“期间有尝试过沟通吗？”

我点头：“有。”

周砚礼盯着我。

我一件一件说给他听。

“我问过你为什么把我爸的案子交给她，问过为什么拿走我的论坛位置，也问过为什么她有警察、消防和心理医生，你还是不能来医院。”

周砚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低下头。

“后来我不问了。”

调解员提醒他：“周先生，沈女士的离婚意愿很明确。”

周砚礼沉默很久。

调解结束后，我起身离开。

周砚礼追到走廊。

“知微。”

我按下电梯键。

他站在我身后：“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走？”

我回头看他。

“我告诉过你很多次，我很难过。”

周砚礼的眼睛一下红了。

“我以为”

我替他说完：“你以为以后能弥补。”

他低下头，过了很久才说：“对不起。”

电梯门打开。

我刚走进去，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系统提示。

【您的紧急联系人变更申请已完成。】

银行那边的流程拖到今天才走完。

周砚礼也看见了屏幕。

他盯着那行字：“紧急联系人？”

我没有回答。

他问：“你把我删了？”

我按下关门键。

“十一天前就改了。”

他的手撑住电梯门：“为什么？”

我看着他：“因为我终于明白，真正出事的时候，找你也没有用。”

周砚礼的手一点点松开。

电梯门缓缓合上。

他站在外面。

我没有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