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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葬礼那天,下着雨。
林晚穿着黑裙,刚走到我面前就哭了:“周太太,对不起。”
她哭得越来越厉害,身体晃了一下。
周砚礼立刻伸手扶住她,动作自然。
我没有看他们,只盯着父亲遗照。
葬礼结束后,周砚礼送我回家。
路上,他一直看我。
车停进地下车库时,他终于问:“你现在不介意她了?”
我看着窗外:“以前介意。”
下车后我径直往前走。
周砚礼追上来,拉住我的手腕:“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我回头看他。
这是二十一天里,他第一次认真问我怎么了。
可我已经没有力气回答。
“我爸刚走,我很累。”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手机正好响起。
他接电话前,还是对我说:“等二审结束,我会好好陪你。”
我扯了扯嘴角:“好。”
最后一个箱子已经收好。
徐岚在门口等我。
她看着我把婚戒摘下来,放到离婚协议旁边:“真舍得?”
我低头看着那枚戒指。
结婚时,周砚礼亲手给我戴上。
他说:“戴上就不许摘了。”
我笑着答应。
后来胃镜检查不能戴首饰,我摘过一次。
检查结束,我坐在医院走廊,自己又戴了回去。
现在,我把戒指放下。
“没什么舍不得,我最爱的人已经走了。”
门关上以前,我最后看了一眼客厅。
五年前搬进来时,我买了所有家具。
沙发的颜色是周砚礼喜欢的。
餐桌的高度是按他的习惯选的。
连玄关的灯都是暖光,因为他说晚上回家不喜欢太亮。
我花了五年,把这里变成一个适合周砚礼生活的家。
却把自己低进了尘埃里。
最后离开时,我只带走了自己的东西。
房子看起来几乎没有变化。
像我从来没来过。
第二天,二审胜诉。
父亲公司的危机解除。
周砚礼站在法院门口,松了口气。
助理问他晚上要不要参加庆功宴。
他说:“不去了,回家哄老婆。”
他买了红玫瑰,重新订了冰岛机票,甚至提前叫人送了一桌我以前喜欢的菜。
晚上七点,他推开家门。
屋里没有开灯,他心里隐隐不安。
他叫我的名字,没人回答。
他冲进卧室,看到衣柜彻底空了。
餐桌上放着一份离婚协议。
一枚婚戒。
还有那张四年前第一次取消的冰岛行程单。
上面压着一张纸。
周砚礼彻底慌了,他没有了往日的冷静,在客厅大喊我的名字。
他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他烦躁不安地接起。
“周先生,沈女士二十一天前已经委托我们处理离婚事宜。”
周砚礼握着手机,整个人僵住。
他忽然想起停电那晚。
我抱着那束本来不是给我的花。
站在灯下看着他。
周砚礼冲出家门,开车去机场。
一路闯了三个红灯
我坐的那架飞机,已经离开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