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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中静得落针可闻。

媒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沈小姐，您这是」

我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沾的茶水，走到顾长渊面前。他坐在椅子上，抬头看我，眉头微蹙。

「顾公子，」我笑吟吟地开口，「听说你满腹才学？」

他淡淡道：「不敢当。」

「我也觉得你不敢当。」我说。

他愣住了。

「六两银子的聘礼，」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顾家好歹也是书香门第，拿六两银子出来娶亲，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他脸色一变：「沈小姐，婚姻大事岂能以钱财衡量？」

「说得好。那我请问顾公子，你拿什么衡量？你连娶媳妇的钱都凑不齐，将来拿什么养家？」

他嘴唇动了动，大概想说「等我高中」，但没说出来。我替他说了。

「你是不是想说，等你高中了，什么都有了？那你现在怎么不去考呢？是因为不想吗？」

媒人在旁边急得跺脚：「沈小姐，这话说得」

我没理她，盯着顾长渊的脸。他那张清高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从震惊到羞恼，到一种被人戳穿后的狼狈。

「沈小姐，」他站起身，声音冷了下来，「你今日是故意折辱顾某？」

「折辱？」我笑了，「顾公子想多了。我只是觉得，我这种满身铜臭的商贾之女，配不上你这样的才子。」

我说得轻描淡写。他听见「铜臭」二字时，眼神闪了一下。

上辈子他同窗说我满身铜臭气，他没有反驳。这辈子，我亲自说给他听。

我转向父亲，正色道：「爹，女儿不嫁。」

「他顾长渊连二十两银子的彩礼都凑不齐。将来他要进京赶考，路上盘缠从哪里来？束脩从哪里来？纸笔钱从哪里来？都从咱家铺子里拿。他中了举、中了进士，那是他的本事。他要是中不了呢？咱家的银子就打水漂了。」

「更何况——」我转头看了顾长渊一眼，「就算他中了，也未必记得是谁供的他。」

他没说话，但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