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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
凈土之内,白岩怀拥美月,刚耍得有些疲了。
天地忽而尽变,陷入漫长、彻底的漆黑之中。
白岩不再是片拟态的雪花,他重回人身。
虽是人身,目不能视,耳不能听,触亦无感。
白岩只得立在原地,静候不动。
先恢覆的是听觉。
浤浤汩汩,大水奔流。
接着是视觉。
白岩眼前呈现阴阳两条大河。
一河上行,一河下行,然在没有上下概念的混沌之中,一来一往更为恰当。
最后是触觉。
白岩踩在两条大河交界。
大河之水本声势磅礴,然及相接,却化为徐徐微波。
阴阳两水之间似有界限,然又似乎并无缝隙。
白岩迈开步子。
他见前方水流左右各立一人。
一是贞三不,一是舒念。
他们二人相对,一瞬满面沟壑,一瞬稚若幼童。
贞三不抬手,指向前方,道:“去吧。”
舒念亦抬手,指向前方,道:“去吧。”
白岩依言点点头,继续迈步向前。
阴阳大河越近源头,越不分彼此。
它们交融在一起,变成清透的水流。
白岩听到了幼儿咿呀之声。
那湍急的水流尽头,飘下来一只竹篮。
白岩够到了握柄,将篮子拽到身前。
篮中有一个白胖婴孩,本还拉着自己的小脚玩耍,一见白岩,竟“哇”得一声大哭起来。
白岩吓了一跳,手一松,竹篮便随流而走,连带那哭声亦远去了。
白岩覆而上,直到尽头,流亦不再有,它们紧密地依靠在一起,化为坚实的大地。
白岩再见那猩红流动的热浆,其间有只大鸟,展翅铺天盖地,羽翼鎏金带火。
它无限轻柔地在白岩顶上拍拍。
白岩听自己站的位置发出程子封的声音,道:“哎呀,你把我衣服点着了。”
大鸟尴尬地收回翅膀,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光象轮转,泥沼再现。
白岩坐上那只巨龟的背,泥海遨游。
泥水上漫,再退下之时,花香草长,山林间一白虎腾跃,虎背上坐了一名女子,经过白岩之时,嘻嘻笑着唤了一声“师父”。
高处青空,青龙翻涌,其尾一甩,便是一道闪电。
闪电一击打在眼前,溅起茫茫白花花的影。
白岩乍醒,他仍在南山顶锋,茫茫雪原之间。
他迈步而走,周遭一切,随他行步,逐渐矮下身姿。